《森林记错了一个人》


01


回来。

……回

来过。

鞋底还是湿的

最初是两个，一个站在这里，

一个……


一。
一。

这样
算
不算

两个



白天我已经走了

走了以后才看见

门后面是竹子，竹子后面


那个，别叫她。
她正在从一个人经过的地方经过。
水面没有抬头。

你的脸怎么还在这里。
拿走了吗。
我记得拿走了。



02

半步。

再半步就不是这个地方了。
你先不要跨。

那只手还没有来。

手指到了，剩下的在昨天。
昨天下午……
不，夜里。


我们刚刚决定永远不再见面。
刚刚。
永远有这么近吗。

放在旁边。
先把永远放在旁边。


天台上有一把椅子，坐着的人不是椅子。有时候是。
她喝多了。眼睛没有。
眼睛还要什么。

风。
一点点

。

呼吸吹成哭，哭吹成车，车已经开过去了，

你听见了吗。


不是问你

你坐远一点。
又
太远了。



03

Nobody。
No body。
身体没有来。
来的是……

不要连着读。

谁的背。
背面。

所有的背

突然失去姓，转过来也没有。

玻璃里有一小块脸，

擦的时候先擦掉了外面的树。

证据怎么是热的

刚刚抱过。
刚刚只是经过。


那只手说它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
我替它不知道。

钱呢。

存起来。
不用。

存钱不花做个吝啬鬼不好吗。
想要的也存起来，见一次少一次，手不要伸得这么快。
利息会不会疼。
一天一点，半夜自动到账。

痛又来了。
这次先不要签收。

人是水。从高处往……衣领里面。沿着背，低一点。袜口有一道印，脱下来还在。
不花。
刚才说到哪里。
水也要存吗。


04

熵增。熵减。
上去。下去。
我刚刚还在高处。

堵在那里。
石头算进去了没有。
算了。
又算。

求值。
求你。
最优解。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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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径已经很长了，目的
，没有看见。


我一路都在


它说，没有。


这块边角料。

扔。扔到哪里

主动放弃如是说。
无为。
无为有没有人做。
让宇宙显现。
显了一点。
挡住了，谁的袖子。

如是说。
如此说。


说。

手指屏幕如是说。



屏幕没有手指，它借我的。


上划。下划。再往下，你的脸从我的指纹底下过去了。
没点。
我只是碰了一下。
怎么就算了。



同意。
继续。
允许。

先不要替我允许。

卡。
不卡。
咔。
可咔。
刚刚那个不算。

再来。
回来。

贵不贵。



05

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便宜一点。我没有别的身体付给你了。这个还要穿，这个明天还要出门。
丝袜挂在椅子上。膝盖没有。
膝盖在哪里。

疤。
光洁。
疤上面也可以光洁。

摸到一半，认错了。
别改。
先认错一会儿。

以前有人就是这样摸我的。


也可能是我摸了别人，手一直没有洗掉那个方向。
你说左边。
我的左边是你的——

翻过来。
不要整个人翻，只翻刚才那句话。

里。
外。
里外。
回来以后里面还在外面。

克莱因。
克莱……瓶。
瓶子里有个没有进去的人。
莫比乌斯，摸——
摸到另一边，还是这边。
别给我画图。
我的袖子就是这样拧着的。

海在袖子里。




挽起来，海又到肘弯去了。再挽一点，剩下皮肤。岸在哪儿。
这里以前有个家。
床脚长进树里，搬不动。
搬走床上的人。
那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也可以回来吗。


06

Odyssey。
哦，得……
哦，对，是。

是。
是。
先别答应。

白天织一点，夜里拆一点。拆下来的……舌头底下还有。嘴巴先动了，线还没来。
我说我在等。
她说这边开线了。

缝一下。
不，留着。
从这里还能看见一点昨天。

昨天醒得很晚。脸在玻璃后面，我在脸后面，还有一张没用上的脸。
你挑吧。
不要挑太像的。
太像就回不来了。

只有那个模棱……

模拟。
两可。
两个都可以。
第三个呢。

后来三个人都走了。


07

椅子没有站起来。
我也没有。

森林记错了一个人。
一个人的离开记在另一个人的腰上，弯的时候才看见。
直起来就没有了。
再弯一点。

不是叫你难过。
我只是想看看那一小块。

活着。
活，着。
着什么。

搏斗。使命。计算。矩阵。听见了。听见了。还有吗。
明天还要。
什么，明天已经要了。

愿望着。
被愿望着。
有东西很希望我继续坐在这里。它又不坐。它从后面替我想，从前面等我，从一个小红点里看我有没有离开。

08

我还在。
还在。
这样可以了吗。

我把屏幕朝下。
房间亮了一下。
不是屏幕。
别找。

森林是海绵。

挤一下。
几滴。
谁的眼泪这么少。
你是不是留了一些。
留着干什么。

存起来。
哦。

不哭就不会少吗。




09


你不要进去。
保持距离。
再近一点我就看不清你了。
别一起
听。
我这边还有一张嘴。

它会吃了你。

吃完以后替你站着，叶子碰到叶子，就发出你没有说过的话。别录。录到了也不一定是。

风经过这里。
我经过哪里。

我才想起来。
曾经经过的会再次——


10

袜子还没干。

未来已经坐在那儿了，在你的座位上，手指敲两下。它说以前见过我。
我没有抬头。
我知道那张脸。
知道。
但认不出。

你能不能把我不认识的那部分再说一遍。

更轻一点。
更轻。
不要解释拥抱。

抱着的时候就别解释了。
等松开……松开以后再说。
松开以后又忘了。


11

不是无人归还。
归还什么。
我借过你吗。
借了多久。
有没有一部分还在你那里。

还。
还在。
还给。
还是。

这几个字怎么都长一样。

我摇摆。
显现。
没有显现。
刚才树影晃的时候可能有一点。

为什么非得忍受那逝去的折磨。
不知道。
不忍受呢。
裤脚还是湿的。



12

野心依旧。
求值依旧。
欲望没有穿外套，已经下楼了。我喊它，它说不冷。
它又不是我。

又用我的名字。

河流。
石头。
哦，又是这里。

痛没有迷路。
我迷路了。

归。
跪。
膝盖先到了。
我还不知道去哪里。

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我，叫到这里剩下一口气。我把气接过来，没有名字。
谁的都可以吗。
先放着。
不要混在一起。

已经混了。

你。
她。
我。
他。

再念一遍。
慢一点。

刚才那个我，到这里已经是她了。

她后面还有一个人，手放在……


半步。

还没有走完。

我们是不是还站在那个夜里。

车声停了。哭没有。
哭停了。树没有。
你不要替它接下去。

我回来过。
我听说的。

森林没有撒谎。

它把有个人离开这件事，

记得特别用力。皮肤都压出了印。

后来印子挪到另一个人身上。
睡一觉。
再换一边。

你看。
别看脸。
这里。

这是离开的吗。
还是回来的。

摸不出来。
温的。


13

（停得久一点。）

咔。

没有人喊开始。

我把手放回去。
不是原来的地方。
差半步。

你先不要——

这只手。

你拿……

嗯。

刚才那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