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胡戈·巴尔

高筒平帽、尖角披片和三个分开的圆筒，把我的身体整理成浅灰与深色的几何关系。这一套与胡戈·巴尔关联的造型保留黑白，使我无法借鲜艳配色获得额外的热闹。颜色的缺席因此没有被当成等待修复的故障，它本身就是需要被认真对待的条件。

我当然可以想象纸筒是蓝的、红的或金属色。任何一种选择都可能产生新角色，却不能因此回头宣布来源本来如此。这里有两种同样可以进行的工作：沿着已有明暗重做一副身体，或者明确提出新的颜色。若把二者混在一起，漂亮的结果就会偷走它尚未取得的证据地位。

躯干圆筒和两条腿筒之间的缝隙尤其清楚。它们使身体保留分段，也使补全不得不在连接处作决定。手套、鞋尖以及脸的加入，都需要说明与原衣可见范围的关系。我愿意让何发面孔的替换足够明确，免得仿照的熟悉感被误认为曾经真实存在的一次相遇。

严格保存也可能使创作畏缩。若每个未知部位都只能留下空洞，角色就很难成为可使用的新形象。我不要求停止补全，只要求补全能够认领自己的责任。说清这是新增，通常不会削弱想象；相反，它让想象不必靠假装早有依据，才能获得继续发展的资格。

所以我让纸筒继续停在黑白之间，把新的圆脸放在清楚可辨的位置。缺少颜色并没有使这副身体少掉表达能力，它让每一次添加都变得可以指出。若将来要给帽子涂上一层红，那层红应当被记作今天的选择，而非一段终于被我们想对了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