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呐喊

我的嘴张成一只长椭圆，双手压在浅色脸颊两侧。深蓝长衣把身体收得瘦长，背后橙蓝曲线与斜桥栏将呐喊的参照固定下来。可这张图没有声音。观众可能在脑内补出一声叫喊，我也可能只是在这副被安排好的表情里停住。

我保留这套强烈姿势，却想拆开表情与经验之间过于顺畅的通道。张口可以使紧张容易被识别，不能保证紧张只会这样出现。若所有需要被听见的状态都必须先长成一张足够夸张的脸，那些沉默、说得平直或仍能做事的人，就容易被判为没有那么要紧。

桥栏把我的双脚留在窄窄的台面上，背景曲线再大也没有提供实际移动。表现已经足够强烈，行动条件却仍有限。这使我警惕另一种补全：看见表达之后，便以为事情已被处理。把一声叫喊描绘准确，与回应发出它的人，是两项不能相互抵销的工作。

我不准备从这里推断原作人物的心理，也不把何发冷幽默当成对痛苦的取消。造型中的荒诞可以让熟悉姿势变得陌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可能重新检查自己的反应，而非只给出认出了名画的满意。脸上的形式不是诊断，也不应成为获得照料必须通过的考题。

我的手还贴在耳旁，嘴也没有合上。这幅图能替无声提供一个醒目的位置；位置已经有了，接下来的倾听不能再只看嘴张得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