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圣诞老人

白胡须从脸下围成一圈巨大软墙，红帽垂到一边，黑腰带把厚冬衣束在中央。棕色礼物袋靠着黑靴，我的两手从白绒里探出，何发的眼鼻仍看得见。传统圣诞老人的友好线索被加得很足，以至于身体像要被自己的温暖包围起来。

我愿意保留给予的愉快，不把每一份好意都先审问得无从开始。可送出礼物与满足需要并不总是一回事。袋子很大，只能说明容纳空间多，不能保证其中恰好有别人想要的东西。若对方必须先表现感谢，才有资格说明不合用，善意就会变成另一种沉重的包裹。

胡须是这副造型最可爱的障碍。它使我显得可靠，也把两只手推到很外侧，好像靠近一个被期待热情的人，反而需要先穿过他的热情形象。我不想用冷脸取消温暖，只想给问候留一个入口，让送礼者还能听见那些不符合欢庆脚本的答复。

给予也需要具体限度。承诺无穷礼物可能很好听，却使准备、分配与等待的劳动变得不可见。能明确送出什么、不能承担什么，往往比维持一副永不疲倦的表情更诚实。拒绝一份不合适礼物，也不应被视为拒绝整个关系。

棕袋还没有打开，白胡须仍柔软地围着身躯。我先让一只手空出来，不急着从袋里掏东西，看看是否有一句比礼物更需要先被听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