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波伏瓦

短袖浅色外套停得很早，深色长裙却继续向下，宽驳领和圆弧下摆把身体分成几段。何发的脸没有因此变成另一个人的脸，我只是穿入波伏瓦衣装，让原本被不同习惯安排的部分临时相邻。这种相邻可以很有趣，也有它做不到的事。

衣服会给动作提出建议。袖子短，手臂更明显；裙摆长，脚步便需要留意。一个人换装以后，可以发现过去从没计算过的走法，却不能仅凭发现就声称已经理解所有相关生活。试穿能产生入口，长久承受这些安排的人仍有自己的判断，不需要由扮演者替他们总结。

我喜欢这次形象中没有完成的吻合。宽颊、小胡须与女式剪裁各自保留，让人不必等到完全变成另一类身体，才能试着选择不同衣物。可选择若只能在照片里成立，出了画面便受到惩罚，照片的自由就还欠着现实条件，不能拿一张成功造型当作问题已经解决。

反过来，也不必要求每一次装扮都承担改变制度的任务。有人只为颜色、线条和愉悦而穿，这已经是正当理由。真正需要避免的是，把一人的大胆变成其他人的新义务，要求谁都必须显得突破，才能证明自己没有被角色束缚。自由也包括愿意保留熟悉的穿法。

我让浅外套与深长裙继续各有长度。衣服可以帮助我发现一个可试的动作，能不能把它带到明天，要看环境是否允许，也看我自己愿不愿意。扮演到此先交出一个选择，不替所有人的生活宣布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