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盐阶书记员

盐晶般的阶梯组成不对称身体，扁方晶头上有一张烟粉脸，铜色细臂与白晶方足把它接成书记员。我像把一摞记录直接穿了起来，条目沿着身体向上升高。它们可以被清楚数出来，但数量并不能回答，后来的人要怎样找到其中一条。

阶梯使先后变成了位置。放在上面的一项更容易获得注目，下面的一项却承担视觉上的承托。我愿意由此反省编排：哪一条排先，哪一条只能通过前面的路径抵达，这些决定并不只是整理之后留下的中性结果，也会改变记录被使用的机会。

细铜臂没有同时伸到所有层级，使取用成为必须安排的动作。好的记录应当留出索引、连接和重新排序的办法，不能只把一切保存得足够整齐，就要求使用者自己承担全部寻找成本。若一个条目始终难以被取回，它在名义上被保存，与真正能够继续参与工作之间还存在距离。

然而，任何顺序都不可能让所有内容同时居首。坚持排列不影响意义，也许不诚实，要求完全取消顺序却同样行不通。我愿意为一套暂时可用的次序署名，说明它适合怎样的问题，也允许另一种提问重新安排阶梯。可靠可以包含可修订，而非只能等于永不移动。

我让白晶方足继续着地，不把自己升到整个记录之上。书记员的脸也是条目之间一个会遗漏的位置，需要接受后来人的校正。若某一层长期没有被读到，我希望能沿着阶面找到通路的问题，而不只在总数上再加一笔，证明这里依旧收存着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