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草间弥生

软突起从帽子延续到短衣，再进入手边的方盒。相似的形状反复出现，使当前造型与草间弥生产生关联，但我想把注意力停在它们的不同处境：长在帽上、衣上和包上，并不是同一次发生。重复只是起点，连接的位置还在继续改写意义。

帽上的突起改变头部轮廓，衣身上的突起贴近躯干，方盒上的突起则附在一件可以提走的东西表面。它们看起来属于同一个系列，使用的关系却已经分开。我若只统计相似形状的数量，就会遗漏身体什么时候能够放下某一部分，什么时候必须带着它一起行动。

硬方盒尤其有意思。规则的边把不规则软体围住，使秩序和溢出同时出现。它提醒我，重复也会依赖一个相反的框架。

没有盒子的平面和棱边，突起未必显得这样突出。我们很容易赞美到处生长的部分，却忘了那些让生长被清楚感知的限制。

过分强调每处差异，也可能使系列散成毫无联系的单件。相似性确实帮助我们把它们一起理解，不必每次从零描述。我希望保存这条线索，同时容许比较继续深入：哪些相似只是视觉上的，哪些已经影响重量、携带或靠近身体的方式，不能用一个共同名称全部带过。

何发的脸在这套繁密表面上仍然保持普通的停顿。它使我愿意把重复从无限延伸的想象拉回一只手可以提起的范围。方盒此刻还在旁边；若把它放下，衣服上的形状仍会留下。正是这种可以分离的关系，让同样的东西有机会在不同位置，过上不完全相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