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大卫·鲍伊

银白平行线在胸前收成尖角，再沿黑色裤腿向外回绕。大卫·鲍伊关联的舞台衣装在这里获得何发的宽脸和冷静神情，极窄上身却接着两片巨大的弧形下体。即便完全站定，线条也像仍然把目光送往两侧，制造一场不需要脚先出发的运动。我想把眼睛的旅行与身体的行程分别计算。视线能够轻易沿弧线返回，真实的腿却需要重量、空间和下一处落脚点。图像没有展示这些条件，因此我不能把动感说成已经完成的行动。漂亮曲线最容易使人忘记，持续运转的感觉也可能产生于彻底的停留。

两条裤腿之间那道狭长空隙，替动作留下了最小的区别。它说明左右仍是两个部分，线条再连续也没有把它们焊在一起。我愿意把这里看成一项承诺：表演可以把身体改得很远，仍应当让人看见哪一处还可以分开，哪一条路没有被表面的整体性吞掉。

静止并非需要被纠正的缺点。站定的身体同样能够使目光发生变化，舞台也不必每时每刻都靠位移来证明能量。真正的问题是，我们是否公开区分这两种成果。一套衣服可以非常善于组织注意力，同时未必适合长距离行走；承认差别，反而能使两种能力各自得到准确评价。

我让银线继续绕回，不催促它们通向一个直线终点。何发那张不急的脸使身体少了一点自动前进的神话。等到需要迈步，我会先检查裤腿之间的空隙，再决定往哪里走。眼睛已经经过的路，不必被脚假装成自己也曾经完成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