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克劳斯·诺米

亮黑肩胸向外伸成倒三角，白色胸片又在里面重复一次收窄，最后汇到很细的腰。克劳斯·诺米关联的舞台结构因此像一枚巨大的强调号，而何发的脸出现在强调的上方。即便没有声音，图形也已经给每一次可能的开口安排了强烈背景。我想检验这种背景会怎样对待一句说得很轻的话。尖角擅长把注意力集中起来，却可能使迟疑显得不够有力。若外形过于确定，身体就容易被要求同样果断，连一个尚未完成的音节都仿佛破坏了整体。我不愿让清楚轮廓成为发声必须先通过的审查。

白手套在两侧露出，尺度远小于肩膀，却为表达提供了另一条路。手指可以慢一些，动作可以比胸前的大图案更细。它们让我相信，舞台服装能够同时安排多种声量；一个部分负责引人靠近，另一个部分则允许靠近之后发现，这里并没有只有一种强势的语气。

过分削弱图形也会使表演失去方向。强烈框架有时正能保护一种平常容易被淹没的表达。我愿意保留倒三角的力量，只要求它不要反过来规定其中每句话的质地。形式应当提供发生的条件，不能因为自己足够醒目，就以为内容已经得到妥善照料。

所以我让黑白胸片继续尖锐，让手套继续柔软。脸可以保持略困的日常表情，不必为了配合整个轮廓而永远绷紧。倘若声音终于出现，它可以高，可以轻，也可以在中途停顿。尖角若真正有用，应当能够把这些差别一起送到前方，而不只是替最响的一种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