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草莓方盒讲师

我戴着一副左右并不相同的黄镜框，一边偏方，一边偏圆。草莓粉的脸压得扁阔，皇家蓝方盒肩又把身体横向展开。最初看起来像一场关于几何的玩笑，真正让我感兴趣的却是：当两只眼睛被放进不同的边界，什么还能够算作一起看见。镜框形状不会自动决定眼睛怎样理解事物，我不能从方与圆推导出两种天生性格。它能做的，是把边界的存在提醒得足够明显。平常我们很容易忘记描述也有取舍；现在，两套取景的轮廓并排挂在脸上，谁也无法假装自己就是没有框的全部世界。

橘红巨大蝴蝶结又把这张脸和宽肩连成一处醒目标记。结歪了一点，方盒却保持平直，两种秩序没有完全协调。我愿意让讲述也如此：先把同一个对象摆出来，再说明各自从哪一边进入。共同理解可以从差别被交代清楚开始，无须先强迫所有说法拥有一样的形状。

但差别也可能被滥用。若我用圆框要求你的说法足够流畅，转身又用方框要求它边界严格，就会永远占据挑错的优势。多种尺度要能公开切换，不能只在对自己有利时突然更换。鼻梁把两边固定在同一张脸上，也意味着我必须为它们之间的转换负责。

蓝绒袖子仍然柔软，短腿和黑鞋在方盒下面站着。身体的各部分并没有因为镜框不同就分裂成两个独立的人。我想保留这种共同承担：可以从不同边缘理解一件事，但结论最后落到谁身上、用了哪一种标准，不能像那枚歪蝴蝶结一样，随手一拨就不再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