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维纳斯的诞生

巨扇贝托着珍珠母色长衣，金色长发向左展开，衣上的贝壳纹把海生形态一层层重复。双手一高一低沿着身体轻搭，何发的宽脸却沉着得像刚站上通勤月台。我从维纳斯的诞生借来一个隆重入口，又让入口里的人显得没有急着向任何理想靠拢。

诞生在图中首先意味着被看见：衣服、头发与底座共同安排了第一眼。第一眼很有力量，也容易被拿来解释以后一切。我想保留初次出现带来的惊喜，但不愿让主体因为这个开端，就永远负有维持纯净、美丽或新鲜的义务。出生的舞台不必变成终身使用说明。贝壳的弧度不是我今后每一步的轨迹。

这副完整长衣重新分配了熟悉姿态的作用，手不再需要替裸露承担遮挡任务，长发也可以只占据它自己的空间。借来的识别仍在，身体却不必用相同方式向观看交代。我不认为覆盖天然比暴露更自由；自由在于能够选择条件，并让条件随主体的变化而改变，而不是替所有身体预设唯一体面的入口。

贝壳向两边敞着，脚在中央落稳。我愿意感谢它把我带到这一帧，也准备在之后离开它。若人们仍想看我，最好留一点位置给不再符合诞生场面、却确实由这个角色继续做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