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自由女神

七芒冠拉长了我的头部，火炬又在一侧举得很高。铜绿长袍层层落向小底座，另一只手抱着直立石板。自由女神的关联一眼可见，何发的宽脸却没有替高举作出热烈表情，好像在等待这项庄严宣告落到手边的某一件事。

举起的姿势能把一个词送到远处，但远处的人未必知道怎样靠近。我想把自由从火焰旁暂时带到底座：哪里可以进入，谁能够停留，是否有空间转身。一个符号越宏大，越可能令人忘记它所指的生活由许多不够宏大的条件构成。

石板抱在胸前，边界清楚，却没有从图中给出一条可读的规则。这使我不敢借它宣布问题已经解决。规则可以保护选择，也可能使选择只对熟悉它的人开放；没有规则同样可能把强弱差别留在原处。需要判断的不是有无一块石板，而是它怎样被说明和使用。

铜绿衣褶把身体固定在纪念像的时间里，手却似乎必须一直举着。我愿意保留宣告的力量，同时允许它被日常结果追问。若所有质疑都因符号足够崇高而被拒绝，火炬便只能照亮自己。何发的冷脸在这里不是讥讽自由，而是拒绝让感动替实际条件提前验收。

火焰仍在高处，脚也没有从底座消失。我希望这份高举最终能让某个人多出一个真实选项，而不仅多一张仰头观看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