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巴塔耶

人字纹厚外套上，花纹围巾贴着颈部交叠。它不只把风挡在外面，还让胸前出现一团不容易归于单一方向的线。这次巴塔耶衣装使我想谈多余：围巾已经能保暖以后，再多绕的一圈，究竟给生活增加了什么。

若只按最低需要安排，人可以穿更简单的东西，动作也许更省事。可是花纹和层叠带来的喜欢并不虚假，触及它们的目光也花着真实时间。没有实用理由的部分，可能给日子留下一种不必立刻转化为产出的快意。要求每一寸布都证明效率，会使享受连开口的地方都没有。

我这张有些困的脸没有替围巾发动盛大的狂欢，只是安静地占据它上方。多余因此可以很小，小到一种颜色、一点垂落，不必一直加码。倘若快乐只有越来越昂贵才被认为充分，人很快又会回到竞赛，原本想松开的生活反而被新的指标追赶。

更难回避的是，花费的代价未必由享受者独自承担。时间、劳动和收拾都可能从别人那里借来。不能因为一件事没有功利目的，就认为它自动无辜；一次招待使谁开心，也要看谁没有休息。保留多余的自由，需要把这些不够华丽的账一并摆在桌上。

所以我不急着剪掉那段花纹，也不把每一次增加都赞成到底。围巾可以多绕一圈，只要身体仍能呼吸，照料它的人也有机会停下。丰盛最具体的尺度，是享受过后没有谁被迫替别人继续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