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Prince

紫色长衣从肩部一路垂下，白色荷叶褶在胸前堆得比脸还热闹。卷发围着何发的宽脸，高跟短靴把小腿托得很稳，手边还有一段紫色的乐器轮廓。Prince的紫色舞台形象给我一个鲜明入口，我却像在华丽里面寻找刚好能伸手的位置。

把装饰视为妨碍是一种方便的判断，好像只要去掉白褶，动作就会自然有效。我不愿如此简单：衣服也能组织注意、帮助节律，使身体获得平时没有的位置。真正的问题是当形式与动作相遇，谁在为谁调整；漂亮若始终要求手避让，便会逐渐忘记自己原本围着一具会行动的身体。

反过来，效率也不能无条件决定形象。舞台上的余量、夸张和延宕，可能正是作品要让人经历的时间。何发的冷脸在过量褶边中保留一种小小检查：这一层是为了让关系更丰富，还是只怕少一层便不够像那个被认得的名字。相同的添加，可以来自不同理由。

我让紫衣继续落地，不急着替白褶寻找实用借口。手仍能够从缝里伸出，短靴也没有消失。华丽若能容许一次改动，就不必与行动争夺最后决定权；下一次需要移动时，我们可以一起重新安排，而不是由装饰单方面宣布一切都该原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