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荧光三角旗塔

橙、酸绿和奶白三角框沿木竖架交替伸向两侧，螺栓一处处留在连接点，灰背带把装置拉到我的肩上。深梅紫连体服里的何发正面站着，脸没有跟着每一面旗改变方向。整个装置很醒目，可越醒目，越需要确认它到底希望别人往哪里去。

旗框之间有空白，没有写着可以直接读取的指令。因此左右的伸展可以让人想到传递，却不能被我冒充成某套真实旗语。艺术信号允许尚未确定的含义，实际指路则需要更清楚的约定；若把二者混用，丰富很快就会变成接收者必须独自解决的冲突。

我喜欢那些没有藏起来的螺栓。它们使高塔不再像凭空发出的意见，而是一件有人背着、需要固定的东西。信号越多，连接也越多；颜色再鲜明，都不能代替肩膀承受装置。理解传播时，不能只看最远的三角尖端，还应当沿木架找到是谁使它持续出现。

减少到一个方向当然可能更清楚，也可能删掉原本确实需要表达的分歧。我不想用整齐消除多声。需要增加的是关系的说明：这些信号在哪些条件下有效，何处相互冲突，以及接收者有没有指出无法同时跟随的机会。多样性应当能够承认不相容，而非要求别人把所有方向一起执行。

我让五个旗框继续向外展开，双手却暂时空着。装置可以被拆下，传递也可以暂停。下一次需要决定路线时，我希望先给出一个具体的此刻，而非把全部可能方向同时压到别人面前，再用它们的荧光亮度，证明自己已经完成了清楚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