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方肩教授

我的肩膀被千鸟格撑成一张横放的桌子，孔雀蓝高领从中间冒出来，紫色领巾又把一条长线拖向膝下。教授的轮廓在这里获得了不成比例的宽度。只看正面，仿佛我已经准备好容纳许多知识；可是容积增大，并没有保证一句话能让旁边的人听懂。我想把这副身体放进一个有固定座位的房间。盒形肩线会越过椅子的扶手，宽袖容易擦到邻人的纸。图像没有真的展示这场碰撞，它却容许我做一个具体假设：当知识的形象需要别人不断挪开，公共讲述就正在索取一笔通常不被计入的空间费用。

千鸟格把同一小图案重复得很有秩序，外套仍保留纽扣、口袋和领口。它没有因为夸张而失去可穿的结构。这让我相信，复杂的说法也可以有入口，能被解开，能临时收起。若只把肩宽当成思想宽广的证明，我反而会遗漏这些允许使用的小结构。

要求讲述者时时缩小也有代价。一个新问题可能确实需要比旧座位更宽的地方，陌生词汇未必都能立刻改成日常话。我不愿把体谅邻人变成禁止伸展。困难在于分辨：究竟是问题长大了，还是我喜欢看见别人为我的外套让路。

所以我愿意先把那条垂得过长的紫领巾提起来，再邀请别人坐近一点。它仍然可以鲜艳，肩膀也不必立刻恢复正常。真正该接受调整的是座次的规则：谁有权展开，谁能提出不舒服，谁不必先证明懂得很多，才配得到没有被花呢侵占的半张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