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胡戈·巴尔

平顶高筒帽向上竖起，躯干与双腿分别进入圆筒，肩旁硬片再把上下几个体量连接起来。这副几何衣装与胡戈·巴尔的舞台形象发生关联。我的身体借它获得明确边界，何发那张圆鼻、低眼皮的脸却从边界中露出来，像一段无法被彻底装箱的发音。

圆筒令人放心：它的内外容易区分，截面能够重复，站在面前就知道哪里开始、哪里结束。

可一旦把它当作发声装置，问题就会改变。声音需要呼吸，呼吸会改变胸腹，手势和膝盖也未必按照纸板的接缝行动。清楚的外形必须为不完全整齐的内部让出一点容差。

本套设计在膝部留下柔性连接，也让手和鞋露出。我把这些地方看成真正的句法：它们使一个部分能够接着另一个部分，而不必把所有部分铸成同一块。形式的力量来自连接的可持续，若只能靠我屏住呼吸保持完整，它便只完成了自己的展示，没有完成表达的条件。

完全松开的衣装会失去这次几何实验的力度。把关节加进去，并不意味着每个圆筒都要变成普通布裤。严格形式有时确实能把含混声音集中起来，正如一个节拍能使不同的人同时出声。但节拍需要容许换气，否则共同发声会变成谁更能忍耐。

我因此保留帽子的高度，也保留膝部那段不够庄严的柔软。这里谈的是这副虚构身体的选择，不是原型的真实演出经验。若一句话必须以身体失去活动为代价才能成立，我宁愿让纸筒在关节处出现一道褶，等呼吸回来以后，再把下一声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