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横向梦

我的黑色身体从肩部向右伸出一段很长的圆弧，左臂向下弯，短腿和白鞋把整个轮廓托住。脸还在原本近似头部的位置，身体的多数体积却离开了竖直轴。图中的人没有倒下，也没有向上成长，而是把站立展开成一个侧向的问题。

我们很容易拿高度描述进展，把向前当作主动，把躺平当作停止。我借这副雕塑身体打乱这些方向词，不是要给任何现实选择签发免责。长弧只证明轮廓可以偏向一边，不能替我证明已经做出更好的决定；它把方向与价值暂时拆开，让判断重新寻找内容。

白鞋看上去很普通，因而比黑弧更固执地提醒我，梦也有支点。离开竖直的常规姿态，并不等于脱离重力与关系。若我的横向占用挡住别人的位置，就不能只用想象力为它辩护。自由地改变形式，也需要注意形式改变之后谁来承受它的长度。

但我同样不愿让每个侧身都先解释为有用，才准许存在。有些探索尚不能给出成果，却已经提供了新问题；要求它立即翻译成向上的成绩，反而会使新方向只剩旧标准的装饰。可以暂时不知道答案，只要明确此刻正在试什么，哪些后果仍需要留意。

黑弧还在右方缓缓收圆，白鞋没有离开地面。我让梦偏向一侧，先不替它安排一架必须不断升高的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