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艾尔莎

串珠、圆片、长条与层层裙片沿着身体悬下来，头饰的零碎线条一直延伸到一侧。我的双手叉腰，一条腿抬起，黑长袜把重心的变化显得更明显。借艾尔莎的装束做这次拼装，我先看见的不是无限丰富，而是每一处连接都在向身体索取一点照料。

一件挂饰并到另一件旁边，意义可能突然改变。零碎东西不必等待成套，也能生成一副鲜明形象，这种自由很可贵。可是越容易添加，越容易忘记拆卸：某根线缠住了哪里，某个圆片需要怎样归放，拍完以后谁坐下来一件件解开，都是拼装延长出去的时间。

何发的脸没有和满身装饰一起兴奋，平常的表情像在给华丽做一次盘点。我愿意让这种扫兴成为创作的一部分。把东西重新组合并不自动等于节省，旧物也可能被一次性耗尽；如果连接以后再也不能使用，丰富的画面只是把丢弃推迟到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但把每项尝试都先算到完全有效，也会使意外组合没有出场机会。可以先允许小规模的浪费，同时保留可拆的接头，记录哪一部分还能回去。重点在于承认实验有材料和劳动成本，不以一句艺术需要就把它们全部豁免，也不因怕损耗便要求创作只准使用成熟配方。

这条抬起的腿总得落下，裙片和圆饰也会重新相碰。我想把作品的结束放在更后面一点：等身体能舒服地离开，物件有了可去的地方，拼装才不只是一个抢眼的瞬间，而是一种愿意收尾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