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弗朗西斯·培根

淡紫衬衫的中间，两端分开垂下的黑领带没有合成一根笔直中线。深灰裤子和棕灰系带鞋仍然规整，腕表也在提醒时间继续走。穿着画家弗朗西斯·培根的衣装，我想把一处分岔保留下来，看看人能否在没有完全统一的时候，仍作出下一项行动。

统一当然便于讲述。喜欢就喜欢，反对就反对，原因也最好只留一个。可许多实际选择同时含着舍不得与想离开、感激与不满，强行剪掉一端，只会使留下的解释显得虚假。承认矛盾能让决定更接近实际处境，也使后来改变不必总被说成从前都在撒谎。

这张何发脸没有为分岔增加夸张痛苦，仿佛矛盾也可以是很平常的配置。我愿意让它从悲剧性的光环里退出来：有两种想法，不必立即证明精神复杂；只是需要多做一点区分，哪些影响今天，哪些可以以后再谈。领带的两端并没有因此获得替身体停止穿鞋的权利。

代价在于，迟迟不选也会产生结果。若伙伴在等答复，我保留全部可能，就可能使对方失去他的可能。可以明确一个临时决定，说明保留意见及复查时间，让不确定被共同看见。这样做会牺牲一些完美，但比把他人的等待当成自己丰富内心的陪衬更负责。

黑领带仍分着两端，我不急着把它们缝成一根。脚下的鞋却可以先朝一个方向摆好。今天的决定不需要代表永久完整的我，只需要足够清楚，使接下来要与我一起行动的人能够安排自己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