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发论巴迪欧

条纹衬衫的大领片翻到深灰圆领针织衫外面，原本贴近身体的内层，突然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这次穿上巴迪欧衣装，我没有得到一份现成答案，先得到的是一个次序上的小例外：里面的东西没有按预期安静待在里面。

圆领提供了完整的弧线，尖领又把它打断。若为了整齐把尖角塞回去，两种衣物似乎各归其位，身体却未必更舒服。衣服的秩序有它的用途，能减少整理时间，也能形成清楚的整体；问题出在我们开始为了维护整体，要求每一处不服帖都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何发的圆脸放在这些尖角上，反而让例外显得很平常。它没有雷霆般的表情，只像某个不愿再把领子塞回去的人。我由此想象，一件新出现的小事能否先被留下，不急着升级成重大转折，也不因暂时说不出用途就被当作错误处理。留待观察，是一种需要付出时间的安排。

但例外如果无限增长，规则就可能失去可预期性。有人熟悉内情，便能不断得到通融；另一些人只知道照章办事，反而处处吃亏。因此，容纳需要说清楚条件：这一次为什么可以，什么情况应当再讨论，谁能提出同样的要求。尖领可以露出来，不意味着有人有权把整件衣服独占。

我让灰色针织继续包住身体，也让条纹尖角留在外面。它们可以相邻，而不必争出一个彻底的胜者。借来的思想家姓名到此成为一道小考验：当一个普通细节不肯归位时，我是否愿意修改安排，而不是只欣赏它看上去多像一次突破。